第三卷

第八章 可以留宿吗?

第三卷  第八章 可以留宿吗? 紫条院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和初次见面的老妈与妹妹打成一片,让我再次体会到了她那天真烂漫的魅力。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的客厅完全变成了女生们聊天的茶会。

 “然后呢,心一郎君就在讲台上开始烤试吃用的章鱼烧,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在、在教室里烤章鱼烧!?那、那孩子在大家面前做了那种事!?”

 紫条院说的话题几乎都和我有关,老妈每次听到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从老妈的角度来看,不管儿子变得多么开朗,也无法想象他在学校会变得那么活跃吧。

 “妈妈,你想,老哥不是有一天突然开了章鱼烧派对吗?那其实是在做练习。”

 “啊,噢噢!那个时候啊!但、但是,做了那样的事,学校那边没有说什么吗?”

 “啊哈哈,老师马上就注意到了教室里飘着的酱汁的味道,但心一郎君在被骂之前就大声喊着:‘犯人就是我!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开始道歉……老师被他的气势压倒,也只能抱怨几句了。”

 “嘛……这种时候,与其拙劣地隐瞒,不如先发制人,夸张地道歉,对方也就不会更生气了。”

 当然,这也是我在社畜时代学会的一种谢罪法。

 这种方法只适用于性格正经、不怎么发怒的人,但因为和日本“主动认罪是美德” 这一感性观念相吻合,有着很高的泛用性。

 “怎么说呢……我们家的孩子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坚强了呢……”

 老妈听说了我那以前无法想象的胆量,发出了惊呆的声音,嘴角却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是的,心一郎君以前给人的印象是沉默寡言……但现在非常活跃,非常值得信赖!”

 说这话的紫条院也不知为何心情非常好,外面的雨完全没有影响到现场,充满了和谐的气氛。

 (说起来……现在这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全都到齐了……)

 前世因我而早死的老妈,因为那件事而疏远的香奈子,因为同事们惨烈的欺凌而自杀的紫条院——我在前世失去的一切都在这里。

 (好耀眼啊……真的。)

 看着这三个人如此亲密地聊天,不由得眼眶发热。

 我应当守护之物,曾经连手都没能伸出。

 清晰地认识其宝贵之处后,心中又涌起了对前世无可救药的悔恨和悲叹。

 “啊……聊得太起劲了,已经这个时间了呢。我该告辞了。”

 紫条院看了眼客厅里的时钟,发现已经傍晚了,正要起身回家——

 “呀!?”

 窗外电光闪烁,几秒钟后紧跟着的是震颤天地的雷鸣。

 “这……不是一般的雨啊。都下得像是水帘一样了……”

 “春华,这样走着回去是不是太勉强了……?”

 “是、是啊……那就只能给家里打电话,让家里派车来接了……”

 “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感觉开车也有点可怕……要不要看看电视上的气象新闻?”

 老妈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正好主持人在播报气象新闻,字幕上写着“突如其来的暴雨,多处交通瘫痪”几个大字。

 “现在市内正经历强烈暴雨,由于雷击发生了一起道口故障,由车辆引起的交通事故也发生了四起。现在多处正发生交通阻塞,暂时没有解除的希望。由于道路能见度极低,请尽量避免开车在内的出行。另外,公共交通与电车全面暂停运行——”

 镜头从摄影棚内切换到现场,播报出大雨滂沱,街道上白茫茫一片,事故车辆阻塞道路,还有因此发生的交通瘫痪的画面。山间和河边的区域似乎都发出了避难劝告。

 ““““……””””

 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的情况,让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今早的天气预报确实说会有“稍微大一点的雨”,但实际规模似乎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居、居然这么严重……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开车回来的时候好像还算勉强安全……但现在这么大的雨,即使派车来接,也会堵车开不动,再加上视线不好,实在太危险了。”

 “嗯嗯,可不能小看大雨啊……”

 虽然我同意老妈的意见,但我突然回想起来前世,因为那个烂公司就算大雨也会说:“不过是下雨,又不是台风,不可能放假!”,我就总是满不在乎地去上班。

 瓢泼大雨中,我淋成了落汤鸡才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公司,开车来上班的同事却因为视野不好发生了车祸,肋骨骨折被送进了医院。

 极端大的雨中看不清前方,即使没有暴风,其危险程度也绝对不能轻视。

 “怎、怎么办……真的没办法了……”

 看到街上的惨状,紫条院很是为难。

 紫条院的家在郊外,交通瘫痪了就真没办法了。就算冒着危险派车来接,也要花很多时间。

 “那个……老妈。就让紫条院——”

 “嗯嗯,我知道了。”

 老妈明白了我的建议,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状况,即使对方不是紫条院,作为人应该做的事情也已经决定了。

 本来邀请女孩子来有我这个男生住着的家里是不应该的,但这次是紧急避险。

 “春华,我想现在打电话跟你父母商量一下,在那之前我们有个建议。”

 “诶……?”

 “在路况恢复之前,你要不要待在这个家里?然后,如果今天实在没办法,希望你能住在这里。”

 *

 我——紫条院秋子,是一位因为最近出现了一个和女儿关系很好的男孩而感到十分欣慰的母亲。

 虽然别人总说我一直迷迷糊糊的,但在保姆冬泉小姐向我报告情况时,我和丈夫都脸色铁青。

 “诶!?春华还没回来啊!?”

 “怎、怎么会!?公交都已经停了!?”

 今天的雨有些反常,就像是从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瀑布一般,从窗户就能看出外面的视野非常差。

 据冬泉小姐说,春华不小心在今天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个……实在是有些放不下心啊……”

 我作为身为社长的丈夫的秘书,刚才还在书房里和时宗一起处理着早些时候他回家时带回来的工作……我们集中精神处理复杂的工作,刚刚回到客厅才发现雨下得这么大。

 “对、对不起!今天一直在打扫地下仓库,这么晚才发现小姐还没回来……!”

 冬泉小姐像要哭了一样连连低头道歉。

 确实我拜托了冬泉小姐照顾一下春华,但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也难免发生这样的事。

 “啊、啊啊啊啊春华……!不、不行!现在那孩子可能正被雨淋得瑟瑟发抖呢!不,不仅如此,视野这么差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掉进河里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喔噢噢噢噢!女儿啊,我现在就来啊啊啊!”

 “喂,冷静点啊时宗!工作的时候那么冷酷,怎么一涉及到女儿智商就下降了呢!”

 我一把抓住快要冲出去的丈夫的肩膀,拦住了他。

 真是的!这种时候身为父亲更要冷静啊!

 “这种时候不要慌张,先打电话……!?”

 正要拿起电话拨打女儿的号码时,来电铃声响了,屏幕上显示出“春华”这个名字。

 “喂喂!”

 「啊,母亲大人,我是春华!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真是让我们担心坏了!不过没事就好!”

 听她和平时一样的声音,应该并没有陷入什么麻烦,我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啊啊,大小姐,太好了……”

 “呼,看来没什么大事了。真是太担心了。”

 看我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冬泉小姐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么慌乱的时宗,现在也一脸镇定,像是在说:“真拿她没办法”。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嗯、嗯……诶,诶诶!?你现在在新滨家吗!?”

 “…………哈?”

 随着我的惊讶,时宗发出恍惚的声音。

 他好像还没咀嚼完自己听到的话,并不是生气,而是原地呆若木鸡。

 “诶?为什么会这样……嗯、嗯,诶,这么巧吗……?诶!?还在新滨家洗了澡吗!?”

 瞬间,离神状态的时宗的身体突然倾斜,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扑通一声倒在了地板上。

 “呀啊啊!?老爷!?”

 看来是承受不住过度的打击,他倒在地上,“洗……澡……?偶……遇……?”,这样发出失魂落魄般的呻吟,空洞的视线在空中徘徊……算了,暂且不管他吧。

 「所以现在,因为雨太大了,我接受了留宿的提议……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我还是想接受好意。」

 “是、是这样的话题吗!?不过,是这样啊。虽然有点吃惊,但我也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就那么接受比较好!在他们家要有礼貌哦!”

 新滨君我已经很熟悉了,而且现在正下着破纪录的暴雨,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那里。这样的话,现在就只能承蒙厚意了。

 「谢谢母亲大人!啊,对了,新滨君的母亲想要说几句话……」

 “诶?新滨君的母亲吗?”

 「初次见面……我是心一郎的母亲美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

 虽然一直很想和新滨君的父母见一面,但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啊,你好,我是春华的母亲紫条院秋子!这次这么照顾我的女儿,还提出了宝贵的意见,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不、不,没有的事……说起来,一切都是因为春华送来了我女儿的钱包才开始的……”

 新滨君的母亲是个很精干的人,不仅对我的感谢诚惶诚恐,还非常关心地说:“一般情况下,让你女儿在我儿子在的家里留宿,我也觉得不太好……但因为是紧急避难,还请你理解。”

 “哪里哪里!我知道你儿子是个很诚实的男孩,把春华托付给你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实际上,现在的情况,去接人的风险非常高,最好就是把春华托管到明天,还是在值得信赖的新滨家里,不如说是非常幸运的。

 而且……在节制的范围内,两人有一点“接触”也不是不行。

 “呵呵,如果春华想和新滨君黏在一起,也请你一定程度上允许他们吧♪”

 「诶、诶、诶!?秋子小姐是这种感觉的吗!?对我来说,春华是个非常好的好孩子,要是能那样的话我是很赞成的……我只是担心我儿子在那边不被看好……」

 “呵呵呵,我很喜欢新滨君哦~。不过我丈夫有些过度保护了……就我来说,大力‘支持’他们也是可以的哦!嗯……诶诶……好的!那就请你好好地‘守护’他们吧!”

 看来春华在那边的家里相当受欢迎,新滨君的母亲也进入了支援模式。女儿的恋爱又有了进展,我不禁笑得更开心了。

 “我女儿还不成熟,还请多多关照!要是天气好转,我也可以去接她,但看这雨势,怕是只能就这样留宿吧——”

 “liu……s、u……?”

 倒在地板上,灵魂好像还没跟上现实的时宗,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立刻有了反应。

 “liusu……liúsù……?是、是是是是是、是要留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丈夫猛地坐起身来,发出世界末日般的尖叫。

 啊,麻烦了。

 “诶,刚才的声音吗?呼呼,什么都没有!那我就先挂了!”

 “等等!秋子等等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无视大声喊着我的时宗,结束了通话。

 再继续下去,丈夫多余的声音会被对方听到。

 “喂喂喂喂!?为什么挂了!?春华在那个小子家里留宿,一定要阻止吧!?这和住在女性朋友家里可不一样啊!”

 “嘛,时宗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觉得作为高中生在男孩子家里留宿不太合适。”

 要是在平时,春华说:“我要去新滨家住一晚。”,就算是我也不会同意。虽然支持她和新滨君的关系,但这是作为父母的底线问题。

 “对吧!?那么……!”

 “但现在的情况就另当别论了吧?能去接当然要去,但在能见度这么低的情况下去接春华,开车的人和接回来的春华都很危险啊。而且时间已经很晚了,必须以要留宿为前提了,明白了吗?”

 嘛,虽然是不可抗力的原因,但难得留宿,也希望他们在高中生允许的范围内好好加深下关系呢♪

 “咕……!这、这倒是没错……咕咕,咕呜呜呜呜呜呜……!”

 我指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说到,时宗发出痛恨的呻吟。

 虽然能理解我说的是对的,但感情上似乎至死都无法认可。

 “但、但是,再这样下去,那小子就要和女儿在同一屋檐下度过夜晚了……!要是那个畜生看到春华洗完澡的样子兴奋起来化身野兽的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实践过的你说起来,真是太生动形象了呢。”

 不过,我们那时已经是大人了。

 真年轻啊。

 “呜呜呜……说到底春华碰巧到他家里……哈……!?难道……都是那小子一手谋划的!?”

 “啊?”

 “预测到这场大雨,叫来春华,让淋成落汤鸡的春华去洗澡,然后让她见父母。看到天使般的春华,父母没有道理不喜欢,再加上雨太大,就说到留宿,然后就这样,晚上趁家里人不注意……!”

 “不是,新滨君是怎么预测到和天气预报大不一样的大雨的?那孩子是超能力者还是未来人?”

 时宗好像没听到我的吐槽,脑内的妄想愈演愈烈。

 “不能让他得逞啊啊啊啊啊!喂,我现在就开车去接春华!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但一定要把春华带回来……!”

 “哈!?喂、等等,时宗!这么糟糕的天气里你说什么呢!?冬泉!帮我把这个笨蛋社长逮住!”

 “好、好的!冷静一下,老爷!如果社长因为这场雨出了事故,公司怎么办!?”

 “放、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女儿在有男人的家里留宿,身为父亲的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世人称为“天才社长”“时代的成功者”的时宗,正被紧紧抱住,放弃了一切脸面,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挣扎着喊叫着。

 *

 “那个,我已经得到父母的许可了,就厚着脸皮接受好意了……真的没问题吗……?”

 “嗯嗯,当然了!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好好放松吧!”

 老妈满面春风地回答怯生生的紫条院。

 看来她相当喜欢性格和外表都可爱度爆表的紫条院,就像是孙子要来留宿的奶奶一样兴奋。

 (说起来,电话的最后好像传来了时宗先生的尖叫……哎呀,肯定是错觉。就当是这样吧。)

 紫条院的留宿是不可抗力造成的。

 我清清白白,时宗先生应该也能理解吧。嗯。

 (不过……紫条院要在我家留宿,冷静想想,这也太荒唐了吧……呜哇,都到这一步了,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了……!)

 是我促使老妈让紫条院住在我家的。

 但让我这么做的,是身为社会人的常识和理性,即在天灾时应该互帮互助,虽然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但我现在很没有实感。

 “嘿嘿嘿……太好了呢,老哥?是要留宿哦,留—宿—!可以说是一起度过热闹的一夜的活动了!下次该请促成了现状的妹妹吃三层冰淇淋了吧!”

 “嗯嗯,别笑嘻嘻的了!还有,虽然我很感谢你,但钱包掉的事要好好反省哦!”

 真是的……虽然我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也平静不下来,但你这简直就像是在说“变成最有趣的情况了!”,也太直白了吧。

 “那么,妈妈我马上就开始做菜……啊!?”

 老妈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身为职业女性的她听到铃声,发出小小的惨叫。看到她的样子,我完全能猜到打来的是什么电话。

 呜哇……来了啊……

 “对,我是新滨……啊,这边下了很大的雨,今天大家都回家了……诶,诶诶诶!?啊,不,好的……好的……那我现在马上就去做,明天之前给你发邮件……好的,我知道了……那么我先挂了……”

 就像我曾经那样,老妈一脸沮丧地挂断了电话。和我预想的一样,这是扼杀社会人个人时间的通知。

 “那个,对不起……!别的营业所有一份文件要我明天之前做完,现在不得不开始了!心一郎,真的很抱歉……!”

 “嗯嗯,料理就我来做吧,老妈你先处理工作。”

 “真是的,最近的你能干到恐怖了,不过说实话,我真的很感激你!紫条院,不好意思这么突然,我先告辞了!”

 “啊,好的,别放在心上。努力工作哦!”

 “嗯嗯,真是不好意思!唉,我最讨厌一通电话职场就把家庭侵蚀了。”

 我目送老妈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向自己房间的背影,不由得“嗯嗯”地点了点头。我在家的时候,单位一来电话,马上就会吓得脸色苍白。

 “那么,我去做晚饭,紫条院和香奈子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吧。”

 “诶!?我虽然知道新滨君会料理,但还能做全家人份的料理吗!?”

 “嗯,倒也不是每次都这样。我自己不讨厌做饭,也想减轻工作的老妈的负担,所以才会这么做。不过,作为一个男高中生来说,可能有点奇怪……”

 “不,完全不奇怪,非常地厉害!父亲大人也说过:‘今后双职工家庭会越来越多,因为是男人就不做家务和料理的时代基本结束了。’!”

 诶,时宗先生应该都五十来岁了……这方面感觉真年轻啊。

 “啊,顺便说一下,我是专门负责吃的!连煎鸡蛋都煎不好!”

 “你这家伙,至少学会泡出不掺茶叶的茶吧。”

 真是的,这妹妹天天炫耀自己有多受欢迎,唯独家庭方面的女子力一点都不锻炼。

 “嘛,好像就算长大了也还是不擅长料理,已经是生理性的不适应了吧……”

 “啊?长大了也?”

 “啊,没事,随便说说。那我就到厨房里去了,你们两人慢慢来。”

 我把刚才嘴里漏出的未来的话题搪塞过去,把两人留在客厅,一个人走向厨房。那么……该做些什么呢?

 “嗯,都是些普通的材料啊……”

 本来想做些好看的料理来招待紫条院这位客人,但因为没有做任何准备,只能做出很普通的菜单。

 “秋葵拌鱼干碎……黄瓜、裙带菜、金枪鱼凉拌……胡萝卜和白萝卜的味增汤……啊,还有剥皮鱼啊。这下不得不烧一些了。”

 “真不错呢!甜辣味的干烧鱼很下饭,我最喜欢了!”

 “嗯嗯,简直是下饭神器……诶,紫条院!?”

 回头一看,紫条院穿着老妈的围裙微笑着站着。怎、怎么在厨房里!?

 “这、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这件围裙是拜托香奈子把美佳阿姨的借给我的。我知道作为客人的礼仪应该好好等着,但是,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新滨君一起做菜。”

 “诶……”

 漂亮黑色长发的少女,用炫目的爽朗笑容这么告诉我。

 “从听新滨君说要做饭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一起站在厨房里,边聊天边做饭,然后再一起吃饭,会是一段最棒的时光!”

 在我的衬衫外面套着围裙的紫条院满不在乎地说着,我却像少女一样脸红了。

 (多、多么地可爱啊……!不、不,冷静点……紫条院天然纯洁的好意已经领略过很多次了吧!别再有处男特有的胡思乱想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不是处男,最喜欢的女孩子说着:“我想和你一起做饭。”,不可能不心动。

 “我和母亲大人还有保姆冬泉小姐一起做饭的时候很开心,所以也想和新滨君一起……那个,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不不!一点都不麻烦!虽然如你所见厨房不像紫条院家的那么大,但要是能帮忙的话,我非常高兴……!”

 “嗯嗯,太好了!那就请多指教了。新滨君就是厨师长,请下达指示吧!”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仅仅是两个人一起站在厨房里,紫条院就绽放出花开般的笑容。

 (说起来……紫条院完全没有在同级生的男生家里过夜的该有的紧张感啊……!不如说在这种情况下该这么兴奋吗!?)

 不过,又不是galgame,说是留宿,也只是吃了饭聊聊天就睡觉了。

 ……这样常识性的预感,在心情格外舒畅的天然少女面前,似乎很快就会瓦解。

 *

 “新滨君,味噌汤里面的胡萝卜和白萝卜都切成条可以吗?”

 “嗯,拜托你了。切成片也可以,不过我家都是切成条。”

 “好的,知道了!”

 我把鱼摆在锅里,紫条院在旁边元气满满地回答。

 幸好我家的厨房有三个灶台,还有能摆下两块菜板(肉用和菜用)的空间,两人同时作业没有问题。

 “~~♪”

 紫条院有节奏地切着白萝卜和胡萝卜。

 与社长千金的头衔相对应,她的手法却很精湛,能看出她平时也经常做菜。

 “…………”

 我呆呆地注视着她的身影。

 穿着围裙的紫条院正在厨房里做着味噌汤。

 就像太太或者母亲一样,弓着背,在为这个家做晚饭。

 这奇迹般的景象中……在前世我永远失去的家里,有一位青春的美好回忆中的可爱女孩,如此宝贵的一幕,令我着迷。

 “咦?怎么了,新滨君?好像有点发愣……”

 “啊,不好意思。我在回想做菜的步骤。”

 我为了掩饰害羞,搪塞了过去,打算从冰箱里拿出新的食材,准备做下一道料理。

 在这个过程中,我从正在切碎味噌汤配料的紫条院身后走过——忽然传来一阵女孩子的甜香,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呜、呜哇!刚才闻到了好香的味道!不、不好。可能是因为好久没见面了吧,我对紫条院的魅力太敏感了……)

 像春风般拂过大脑的香气、呼吸、肩膀接触时感受到的微弱体温……这一切都让我的处男回路升温。

 两个人站在同一个厨房里,是比想象中更危险的行为……!

 “味噌汤的材料切好了!已经准备好放进锅里了!”

 “啊、嗯嗯,拜托了。说起来……感觉紫条院很开心呢。”

 “是的!虽然没想过会住家新滨君家里,但总感觉很激动呢!跟香奈子和新滨君的母亲说话,还有这样在别人家做饭,都非常开心!”

 紫条院露出太阳般的灿烂笑容,仿佛外面的暴雨是假的。

 就像第一次在家外过夜的孩子一样,用纯粹的心情说着“很开心”的样子非常耀眼。

 “而且……我现在的心情很轻松。”

 “嗯?轻松?”

 “是的,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因为别人的事情而烦恼,就像是心底灌了铅一样,心情很沉重。”

 “你、你说什么!?”

 听到紫条院说出“烦恼”这个词,我脸色一白。

 究其原因,前世毁灭紫条院的元凶就是她内心的烦恼和痛苦。

 因为一直承受着痛苦,在心中堆积,最终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虽然那是长大以后的事,但在我多次介入的今世,原本的命运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此,未知的毁灭flag悄悄接近高中时代的她也不奇怪。

 “是、是什么样的烦恼!?被骚扰了!?还是跟踪狂!?拜托了,不管多小的事情都告诉我!就算不跟我说,告诉秋子小姐或者时宗先生,也能解决……!”

 可恶,让紫条院苦恼的到底是哪来的混蛋!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看情况要好好修理他一顿……!

 面对我焦急的气势,紫条院拿着菜刀愣了一下——然后,她非常奇怪地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啊、不,对不起。关于我的‘那个烦恼’,新滨君非常认真地为我担心,我既高兴又觉得有趣……不过没关系了。那是到今天早上为止的事了,也知道烦恼的事是我想多了,全都解决了。”

 “是、是吗?”

 确实,从刚才开始紫条院就看不出有什么苦闷的。

 她不是那种善于隐藏的女生,看来烦恼真的解决了。

 (那倒是很好……但为什么一边说一边盯着我的脸?)

 “难道说……那个烦恼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呃,那是……”

 我这么一问,紫条院不知为何有点脸红,含糊其词。

 几秒的沉默过后——

 “呵呵,因为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是,秘密。”

 紫条院脸颊泛红,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食指放在嘴边低语道。

 虽然我很在意那个秘密,但总是很开朗的紫条院少见的害羞表情和“嘘”的动作吸引住了我。

 总感觉从刚才开始,比起做饭,入迷于紫条院的时间更多。

 “秘、秘密吗……那就没办法了。”

 “嗯嗯,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说的……啊,新滨君!煎鱼差不多做好了吧!”

 “啊,确实呢!对了,味噌汤的材料是不是已经煮软了?”

 “啊,真的!那我就加味噌了!”

 在锅中声音的催促下,我和紫条院继续开始做饭。

 接下来的进展很顺利。

 可以说是彼此合拍起来了,随着烹饪的进行,我们的波长渐渐同步。

 “黄瓜切好了,那边泡在水里的裙带菜怎么处理?”

 “好,裙带菜已经吸饱水了,可以开始拌了!啊,秋葵我已经撒上盐,放在那边了!”

 “Thank you!啊,还有,我还想再做点什么,再追加一份玉子烧和芦笋培根卷吧!”

 “啊,太狡猾了新滨君!那我也来负责一道菜!”

 正如紫条院所说,两个人一起做饭非常开心。

 与性情相投的人共事,内心会变得非常富足。

 默契配合的感觉很好,互相意识到彼此的存在,相互信赖,就像在体育比赛中的感受那样,给人一种相互联系的高扬感。

 而且,大概是我才有这样的感觉——在为家庭做晚饭的日常循环里,加入了她的存在,我喜欢的人习惯于我原本的世界,这让我非常高兴。

 就这样,包括我为了延长这段快乐的时光而提出的追加菜单在内,我们一边笑着一边不断地完成着工序。

 快乐的时光,真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

 “香奈子……你在干什么?”

 “哇哇!?妈妈,工作做完了吗!?”

 我,新滨香奈子,在走廊里突然听到妈妈的声音,吓了一跳。

 “没,我休息一下,刚从房间里出来……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看见你躲在柱子后面往厨房里看……”

 “不是,那个……总之你看那边!”

 “诶?……诶!?春华也一起在做饭吗!?”

 我手指的方向,是一起在厨房做饭的老哥和春华。

 春华跟我说:“我想要一起做晚饭,可以把围裙借给我吗?我不想弄脏新滨君的衬衫……”,我想着“一起料理的事件来啦!”,心里笑嘻嘻地爽快答应了她。

 然后,我开始全力偷窥。

 厨房里要站下两个人很极限,会发生碰到手的意外,老哥会因为穿着围裙的春华而惊慌失措,我原本期待着这种酸酸甜甜的状况……

 “喔喔,紫条院做的玉子烧很好吃呢。”

 “呵呵,谢谢。看到新滨君的芦笋培根卷我也很期待呢。感觉就像便当里最精华的部分!”

 “现在我才想到,紫条院的料理都倾向于家常菜啊……对我来说,能一起享受这样普通的菜品,我很高兴!”

 “那是当然,因为我是个喜欢吃炒面的女生嘛!”

 “哈哈,确实是啊!说起来,现在正好是庙会的季节——”

 如此这般的对话和温暖的笑声从厨房传来。

 一开始,确实如我所期待的那样,老哥因为和春华的距离太近而面红耳赤,但现在已经能非常自然地交流了,空间里充满了和睦与笑容。

 虽然和我预想的开心或害羞的方向有点不同,但某种意义上他们构建起了比我想象中还要浓密的二人世界。

 “那、那惬意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怎么说……不是那种高兴或者害羞的感觉,而是自然地距离感很近?”

 “对吧?感觉就像是年轻夫妻一样呢。”

 随着料理的进行,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连我都能感觉到,彼此都觉得那种气氛很舒适。仿佛一直以来就是如此,两人之间似乎有种温和的敬重。

 嗯?咦?那是不是说老夫老妻要更好一些?

 “不过,老妈我真是吓了一跳……能跟那么漂亮的小姑娘真的是朋友就已经像假的了,居然关系好到能有那样的气氛……难、难道说这下真的很有戏吗?”

 “有啊有啊,超级有!和以前的臭杂鱼老哥不一样,如今的超级老哥内在变成大帅哥了,当然很有戏了!”

 “为什么你这么得意……?”

 听着妈妈的吐槽,我继续看向厨房里的老哥他们。

 那两个人相处得那么好,我也很开心。

 如此完美的春华,能重视老哥,对他抱有好意,让我非常高兴。

 “既然老哥你是认真的……希望能一切顺利啊……”

 “嘿嘿,是呢。我也很欢迎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哦。”

 我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妈妈跟着扑哧一笑。

 (真是的,老哥你要加油啊……!我已经干劲满满地想要春华当我的姐姐了!)

 在飘满香味的厨房门口,看着沉浸在温和的气氛中亲密相处的两个人,我在心里为他们加油。

 *

 傍晚已经过去,我们四人坐在一起准备吃晚饭。

 老妈好像有很多工作,但她说着:“因为无论如何都想和春华一起坐在饭桌前,我拼命努力了……!”,一脸成功的表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真是的,对不起呢,春华!明明是客人却还让你帮忙!”

 “哪里哪里!只是我任性想要帮忙……而且,我也很开心!”

 “你……真是个笑容无敌的好孩子啊。阿姨我都被迷住了……”

 老妈看着紫条院像是搭配着“pika”音效的灿烂笑容,感叹地说到。

 是啊是啊,紫条院那展露出美丽内心的笑容,只有纯真感淡薄的大人最能感受到其耀眼。

 “呵呵,心一郎君的母亲大人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母、母亲大人……!好啊!这个叫法太好了!”

 虽然紫条院平时都是这样称呼母亲的,但被公主般的高贵少女称作“母亲大人”的顶级快感,似乎让我的老妈深深沉醉。

 恐怕,就和被美少女称作“主人”或者“哥哥”时感到的悸动是一样的吧。

 “说起来……煎鱼和拌菜什么的,都是些平民菜,春华没问题吧?合你的口味吗?”

 香奈子一副担心的样子说着,不过她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的。

 虽然因为冰箱里就这些,实在没办法,不过这都是些家常菜。

 “嗯嗯,很好吃。本来我家也有很多这种普通的日本料理。”

 “诶,是吗?我还以为社长的家里会每天都吃法国菜呢。”

 喂喂,那种有钱人的形象也太老派了吧。

 不过确实,那和紫条院家那张宽敞的餐桌挺搭配的。

 “啊哈哈,法国菜当然也很好吃,但每天都吃的话还是会想念米饭和味噌汤呢。特别是父亲大人在聚餐的时候,经常吃那些菜,实在是吃腻了,所以家里摆的也大多是普通的凉菜或者炖菜。”

 “诶,原来是这样啊!果然米饭和味噌汤是最棒的!”

 “嗯,是最棒的!因为是日本人呢!”

 紫条院和妹妹大声嬉笑着,饭桌上满是温暖的嘈杂声。

 心中非常平和,只有平静的喜悦。

 (啊啊……这样真好啊……)

 平时最多三个人的新滨家饭桌前,还坐着紫条院。

 光是这样,就觉得这个家的气氛快活了好几倍。

 和与紫条院一起做的饭菜一起,咀嚼着这份温暖。

 味噌汤的成分应该和我平时做的没什么两样,但一想到是喜欢的人做的,就感觉美味了数十倍。

 不由得做起梦来,紫条院每天都为我做这样的味噌汤的日子……要是说是恶心的妄想,我也无法反驳。

 如果那样的梦想实现的话,我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来来来,春华再吃点!来,啊——♪”

 “哇!?谢、谢谢!”

 一脸兴奋的妹妹把筷子夹着的培根芦笋卷递给紫条院,紫条院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张嘴接受了。

 香奈子这家伙,完全喜欢上紫条院了啊……

 “唔姆……呵呵……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感觉像是妹妹喂的,很开心呢。那个,我也可以这么做吗?”

 “当然!我非常欢迎春华这么漂亮的姐姐的‘啊——’!”

 “这、这样啊!那、那就失礼了……啊——”

 也许是因为紫条院是独生子女,被称为姐姐让她莫名地高兴,还有些兴奋地回礼了香奈子的“啊——”。

 对此,我的妹妹发出了:“嗯——好吃!果然漂亮姐姐喂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呢!”这样夜总会里的大叔一样的感想。

 “啊,这么说起来——”

 这时,香奈子的声音突然渗出一丝邪念。

 嗯,怎么回事?这家伙为什么嘴角上扬地看着我?

 “听我说啊,春华!老哥说过他的梦想就是被女孩子‘啊——’地喂食。”

 “噗!?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

 “诶?老哥上初中的时候不是说过嘛。好像是看着纯爱系的漫画,喊到:‘能被女孩子“啊——”地喂食的话,我就死而无憾了……’。”

 诶……!?啊、不,这么说的话……!

 确实,初中的时候(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十五年前的事),处于青春期的我,沉迷于各种爱情喜剧漫画和Galgame,偶尔会嘟囔着“在黄昏的屋顶上接吻真好啊……”或者“想要清纯系的女友给我做便当,‘啊——’地喂我……”这样完全胡思乱想的话……

 “诶,这么简单的事,对新滨君来说是非常开心的事吗?”

 “是啊是啊,老哥说他憧憬得都要哭出来了!”

 紫条院对妹妹的玩笑做出了很大的反应。

 看到这一幕的香奈子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这、这家伙……!刚才的互相“啊——”原来是伏笔吗!

 虽然也有自己想做的原因在,但自己和紫条院做过一次这样的事后,就能减少下一次“啊——”的抵抗,让话题的流向变得自然……!

 而且,这个不妙的话题,如果是普通的女生也就罢了,但若是紫条院听到的话……

 “原来如此,我作为女生不太明白,但对男生来说居然会那么感动呢!那既然正好大家在吃饭,我就冒昧接下这个任务了!”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哼哼”地充满干劲的紫条院,我焦急起来。

 紫条院很感谢我在这个学期里做的各种小事——比如充当考试辅导老师、在文化祭上为了她制定企划等。

 尽管她曾邀请我到紫条院家,并且招待了我,但她还是觉得不够,平时就一直在寻找能向我报恩的机会。

 对这样一个恪守礼节的天然少女说这种话题,我早就料到她会得意洋洋地说要担当那个角色。

 “啊,但是……虽然我一时冲动那么说,但新滨君是想让可爱的人来做,是我的话会不满意吧……”

 ““哈?””

 有着人见人爱的美貌的少女这么说到,让老妈的香奈子都发出了“这个美少女在说什么?”的声音。

 而且,对于这种不自信的话,我也会过度反应。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满意呢!紫条院能帮我那么做的话,我会感激得泪流满面的!”

 “诶……!?谢、谢、谢谢……”

 紫条院的脸染上了羞涩,一口断言的我也因为自己的发言红了脸。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一旦紫条院说“自己没有魅力”,我的灵魂就不得不去全力否定了。

 顺带一提,这时的香奈子因为预感到自己所策划的一切即将开始,“噢噢噢……!”地兴奋起来了,老妈也因为话题的走向,捂着嘴不停地颤抖。怎么看都是在强忍快要漏出来的笑容。

 “那、那我就失礼了……来,啊——♪”

 紫条院似乎对这种行为本身并不感到羞耻,用筷子夹起玉子烧,左手托着向我递来。

 说实话,在文化节上,紫条院试做章鱼烧的时候,我就作为试吃的角色被她“啊——”地喂过一次。

 而且,紫条院和那时一样,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是恋爱交流的行为,只是一副天真无邪地期待我高兴的样子,把筷子凑近我。

 要说高兴不高兴,当然是高兴的,但现在的情况太特殊了。

 (那时在同班同学面前只觉得不好意思……但这次在母亲和妹妹面前,是什么惩罚游戏啊啊啊!?)

 但是,此时拒绝,让紫条院伤心,那是不可能的。

 我下定决心,长大了嘴巴,小心翼翼地不让牙齿碰到紫条院的筷子,把玉子烧含到了嘴里。

 好甜。比刚才在厨房试吃时的玉子烧更甜。

 与此同时——羞耻和喜悦混合和热流从我内心深处涌上来,方向不定的感情溢满了我的胸膛。

 “谢、谢谢……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那太好了!这么简单的事能让新滨君高兴的话,我做几次都愿意,请随时跟我说!”

 看着无法处理好感情而满脸通红的我,紫条院高兴地说到。大概是因为能稍微“答谢”我而感到高兴吧。

 “噗……库库……噗……!真、真好呢,心一郎……”

 “嗯~~!真是看到了一出好戏!啊,老哥也要全力感谢香奈子的精彩表演哦!”

 心满意足的紫条院和满脸通红低着头的我之间的反差很有趣,让老妈憋着笑,香奈子则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心情舒畅。

 于是——晚饭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在那之后,我好几次因为和紫条院坐在一桌而惊慌失措,老妈的香奈子则是一直情绪高涨,整场晚饭可以说是相当热闹了。

 而这样的时间也即将结束——快要到在雨声中入睡的夜晚了。